32.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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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酒果村，陆生就隐约闻到了一股甜香味，小龙崽子慢慢吞吞地坐起身来，从窗户探出头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陆生不太肯定地回答：“应该是酒果花的香气吧。”

驾车的男孩儿没回头，语气柔和地说：“先生、小姐，这是酒果酒的香味，酒果花是没有香味的。”

陆生错愕：“酒果酒是甜酒？”他一直以为酒果酒是像白酒那样的烈酒来着。

大雨将至，天气闷热得紧，男孩儿揭下斗笠，用袖子揩了揩额头上的汗，耐心地解释道：“酒果酒原本是苦的，经芬妮大人改良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种更受欢迎的甜香味，不过大家还是会酿制一些原味酒来出售给贝加尔王国，据说矮人们更喜欢原来那种淡淡的苦味。”

听到这里，陆生不由得感慨道：“芬妮真的为奥莱尔做了很多很好的事情啊。”

男孩儿回过头来看了陆生一眼，略有些激动的说：“我以前就读的学校也是芬妮大人出资修建的，像我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有机会上学的可不多，而且那时候我们不仅不用交学费，还能免费吃一顿午餐，测试成绩好的话，神父还会给我们发小白萝鸡，我领到过整整十只呢。”

[白萝鸡]是一种可食用的e级魔物，攻击性很弱，主要以草籽为食，是奥莱尔比较常见的家禽之一，作为奖励发给家境普通的孩子养倒是挺合适的。

陆生想着，又问道∶“那学校现在怎样了？”

正好是分叉路口，男孩儿聚精会神地拉着缰绳控制马车转入前往酒果村的那条比大道稍窄一些的路，好一会儿才回答道：“阿尔神父去世之后，学校就关闭了，威尔斯大人也曾到处去聘请老师，但那些学者一听工资不多，又是教我们这种平民家的孩子，就都不愿意来。我前两天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进去瞧了眼，发现门啊窗啊都坏了，只剩下个石头架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男孩儿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但话语之间流露出来的怀念和遗憾却不容忽视。

博卡拉王国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度，但平民和贵族之间依然有着不可跨越的阶级鸿沟，他不可能去指责那些为自身谋发展的学者，也无法不去同情这些渴望受教育的半大少年，陆生望着天边逐渐堆积起来的乌云，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龙崽子瞅瞅男孩儿，又瞅瞅陆生，见他们似乎不准备继续聊天了，才轻声问道：“我们待会儿能买一瓶酒果酒回家喝吗？”

陆生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不行哦，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小龙崽子撇撇嘴，哀怨地叹了口气。

陆生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兜帽，以免她头顶那两只小树杈暴露出来。

*

马车行至村口，抬头便能望见酒果村像只猩红巨蟒一般盘踞在山坡上，其规模几乎是月亮村的三倍大，村口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酒果酒之乡]这几个字，笔锋飘逸灵动，令人不禁猜想原稿可能是题字者酒后所作。

石碑下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拦着不让他们的马车进村。

“今天有贵客要来，你们这种破破烂烂的马车给我停到那边的树下去。”看着更年长的那位大爷抬起拐杖，颇为不耐烦地挥了个方向。

闻言，陆生面色一冷，对酒果村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米娅双手抱胸，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男孩儿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般，混不在意地跳下马车，转过身对陆生说：“那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您做完委托再到那边的草地上找我吧，不过先说好，我最晚三点半发车，超过这个时间可就不等您了。”

夏季是六点关闭城门，从奥莱尔镇到酒果村需要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这要求相当合理，陆生自然没有意见，他跳下马车，将米娅抱下来放在地上，拿出五枚铜币递给男孩儿。

男孩儿只拿了三枚，将另外两枚递回来，并说道∶“回去的钱还是回去再给好了。”

陆生看他一眼，没有勉强，把铜币往裤袋里一装，便带着小龙崽子进了酒果村。

在他们身后，两位老头毫不避讳地嚷嚷道∶“这就是今年来清理蓝雅蝶的冒险者？我看好像有点不太靠谱。”

“确实不太靠谱，做委托还带个小奶娃娃，可别是来咱们这蹭饭的。”

“现在这些冒险者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小龙崽子扯了扯陆生的裤管，轻声问∶“我能揍他们一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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