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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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时间，乾西二所都沉浸在悲痛中，四阿哥除了去看看福晋和小阿哥之外，再没进过后院。

福晋还在月子里，后院大小事宜都由齐佳嬷嬷掌理，在这种时候没人敢触主子们的霉头，后院人人自危，唯恐被无辜迁怒。

福晋生产那日的情况实在太过惨烈，落月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都是福晋在朝她伸手，质问她既然知道这个孩子的结局为何不救她。

不过几日时间，落月快速消瘦下来，刚做好的衣服有些空荡荡的，时常盯着正院的方向发呆，秋画为了开解她，便提议为小格格多抄写几卷经书，想到早夭的小格格，落月的心忍不住揪紧。

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姓名，没有序齿，只怕将来除了福晋没人会记得小格格的存在，她忍不住质问自己，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这样的行为和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今年京城的雪下得格外早，刚进十一月，紫禁城便被白雪覆盖，不同于去年院子里有不少小丫头嬉戏打闹，今年无一人敢在外逗留，办完事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

内务府的炭火已经发下来了，但因着雪下得太早，宫人们还没领到新棉衣，只能穿着去年的棉衣勉强御寒，落月赶紧拿了几两银子出来，在宫人们居住的院子里点上炭火，若找内务府买新棉衣未免太张扬了些，落月也只能从炭火上想办法了。

围坐在炭盆旁边，春云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但想起今日听到的消息又忍不住担忧，当初和她同在内务府的一个姐妹被分到了御花园，因着下雪，御花园的好多花草都冻死了，她们挨了好重的惩罚，她那个小伙伴又病又冷，不过三两日便病死了。

雪已经下了好几天，再这么下去只怕生病的宫人会越来越多。

让后院众人没想到的是，原本预计坐双月子的福晋，不过一个月便重新管家理事，特意从公中拨了银子提前从内务府拿到了宫人们的棉衣，宫人们感激涕零，纷纷朝着福晋的方向叩拜。

落月心中有些担忧，临近年关，福晋只会越来越忙，单是宫里大大小小的宴席，参加完一圈回来就得瘦几斤，福晋身子刚恢复只怕受不住。

时隔几个月，格格们再次去给福晋请安，发现福晋着实瘦了不少，脸颊有些微微凹陷，精神倒不错，温声叮嘱着格格们定要照管好身子。

苏格格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瞧见落月的神情十分紧张，她不禁有些疑惑，如果不是落月从福晋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哀伤，她几乎就要相信，福晋已经从小格格夭折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福晋如今这般，怕是在强撑。

不知为何，落月突然想起了圣祖早逝的三位皇后，作为皇后，她们不仅承担着生育的压力，还要应对政治危机和宫廷斗争，长时间生活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中，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从福晋处出来，落月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苏格格瞧见她这副样子凑上来安慰她，苏格格性子温良，往日她们两个同住的时候从没吵过半句嘴，看着苏格格眼中的担忧，落月朝她感激地笑笑，并诚挚邀请她回冬栖院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