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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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姜执盈并白七纵马疾驰，深夜叫开了城门，出示了各自的腰牌后，守城军官果然放行，二人一路行至梅宅停下。

宅内并无光亮，姜执盈甚至顾不上叩门，直接闯入齐渚卧房，可人却未在房中，她便知齐渚还未歇下。

寻遍全府终于找到了正在后院小亭中独自品茗的齐御史，看见姜执盈匆匆闯入，倒是一脸惊讶：“不是传信回来，今日歇在览庆县了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执盈腰侧配着横刀，顾不上和他解释什么，上前一把拉住齐渚的胳膊，将他往外拽，“走，我们去同安堂一趟。”

齐渚不明所以，见她神色焦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由着姜执盈拉扯，顺着她的力气往府外走去。他随即又想起同安堂是玉州最大的医馆，忍不住开口关怀：“同安堂？你生病了？”

姜执盈摇摇头，也未多说什么，走至门口时看见自己身上穿的锦衣卫官服，顿时又觉得不妥。都府衙门说不定有人正盯着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出行，恐暴露行迹。

她又匆忙赶回卧房，换了身平常姑娘家穿的衣裙，连着齐渚和白七也各自换了一套不显身份的粗布长袍，各自带上能证明身份的腰牌，一同往同安堂赶去。

三人未乘轿辇，索性正月里青琊不设宵禁，街上还是有些行人游逛，也不显得突兀。

齐渚跟在姜执盈身后，快步上前与她并肩，又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师妹，究竟发生什么了？”

姜执盈目视前方，并未放慢脚步，小声回答他道：“今日我和小叔叔去览庆县，本意是想去探查河面上的事，却意外从落脚歇息的客栈掌柜口中得知，同安堂正在大批量采购制作金创药的宝相草。”

齐渚闻言，瞳孔有些放大，“金创药，用来医治刀剑外伤的，按理说不是紧缺药物。”他停顿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同安堂总舵设在鹿台，金创药，莫非....”

他及时收声，眸色深沉望向姜执盈，却发现这位跳脱的殿下亦是与他如出一辙的深沉脸色。

“....玉海湾可能有幸存兵士。”姜执盈沉吟一声，停下脚步，抬头便看见隐于黑夜中的烫金匾额，同安堂。

姜执盈给白七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上前去叩门。

“谁啊？大半夜的...啊！”

医馆的小学徒前来前来应门，迎面一把闪着冷光的刀刃夹着寒风冷飕飕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小学徒睁大双眼，满脸惊恐的看向门外逆光站立的两男一女，颤抖着说：“钱都在柜台后面....我可以带你们去取....别杀我！别杀我！”

齐渚面色冷厉，刻意压着声音呵道：“叫你们掌柜的来！”

小学徒双腿抖得如筛子一般，他慌忙求饶：“是！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白七却并未放下手中横刀，目光如涣散一般没有亮光，面无表情道：“我和你一起去请。”

几人入了同安堂大门，在正堂等着白七和学徒去“请人”。姜执盈行至柜台前，翻看其上记录的往来人名，患的何种疾病，取的何种药材。

翻着翻着，她竟在这书册中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曹洲堂的女儿，曹府二小姐，曹雨柔。

名字旁记着日期，腊月二十三，小年。

姜执盈浑身一激灵，仔细看向曹雨柔所取药方，与柳漫桃平日给柳方所煎的安神汤药方一模一样。

不过片刻，白七押着个衣衫散乱的中年男人回来，应当是这间医馆的管事，那小学徒亦被捆了一并带来，二人齐齐跪倒在地，不住的求饶：“几位，我有钱，我有钱！别杀我，求你们了！”

姜执盈拿着书册，蹲在管事的面前，拿出一株从金瓜客栈带来的宝相草，在他眼前晃了晃，“听说同安堂正在四处收购宝相草，在下手中刚好有些，想卖与同安堂。”

管事的不明白她的意思，愣在了原地，姜执盈轻笑一声道，“管事莫怕，我等不是什么强盗，只想想向掌柜的打听打听，同安堂要这么一大批宝相草做什么？”

她从腰间取出牙牌，让管事的看了个清楚，跪着的二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三人是何来历，一时间抖得更加厉害，只能哭着回答：“回大人，鹿台近日来屡遭倭寇轻饶，倭寇一个个穷凶极恶，手持利刃，宝相草正是制作金创药的材料之一，因此才出现了短缺。”

姜执盈却不信他这套说辞，略带轻蔑地哼了一声：“既是金创药短缺，为何单单缺这一味药，而不缺别的药材？”她将腰牌收起，又看向管事，“不巧，在下从一少年口中得知，宝相草除了做金创药外，还是制作玉脂膏的关键材料。玉脂膏，专治烧伤烫伤，不知是什么样的伤需要如此数量的玉脂膏？”

她从斗篷后抽出一柄小巧的火铳，拿在手中，状若无意的把玩着，“可认得这是什么？千机阁制造，其中装填新式火药，威力更加凶猛，被其所伤者，伤口比大火灼烧更甚。”

姜执盈正说着，忽的将火铳对准管事的额头，管事被她吓得哇哇乱叫：“我说！鹿台有名的陆家，秘密向我家老爷定了一批玉脂膏，这些宝相草都是给陆家求的！”他急得眼泪直流，生怕毙命于火器之下，“大人，会走火的！求您先将这凶器挪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