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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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昭挑眉：“如何？现在没话说了？”

图南将吐出来的泡泡组合成一个“不”字，深觉它的主人此刻脑筋不太正常。

它尽忠尽责地规劝道：“你不是说她这一世自小便修无情道吗？无情无情，那就是没有感情。天道也无情，以她如今的修为，越是触及大道自然就越明白仙魔之间的界限，她怎么可能会违逆道心地模糊立场，认为是人是魔都没关系？”摆明了就是在诓骗你啊！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眼看扶昭在它话后眉头越皱越紧，图南再次锥心一击：“若不然，你便再问问她，上次同你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看她还认不认！”

“你要同我打赌？”扶昭问，“倘若她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

“她要是认，那我就信她是个好人，待到了青瑶宗后我们再做论断；她要是不认，那就说明她之前一直都在耍你，咱们现在就找机会逃！修真界中那么多门派，我就不信还不能从别人手里抢到几本修仙入门功法来！”

“好。”

在打赌这件事情上，扶昭对自己充满信心，他这辈子就还没输过！于是在图南话后，扶昭当即便将鱼缸往座位上一放，起身向前撩起一帘，凑到白柔桑耳边：“现在有空吗？”

“有的。”白柔桑勒了下缰绳，照旧对拂在颈窝的呼吸置若罔闻，只稍稍将头往后仰开了些，问：“有什么事吗？”

图南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已经用着灵音在说话了还非得往人家耳朵边上凑，但它家主人本来也不是个正常人，那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就也很正常。

它迭声催促：“快问她快问她！”

鱼声聒噪，扶昭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闭嘴。”

图南：……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白柔桑正专注地盯着扶昭，看起来又乖又温顺。

凑得近，乌黑澄澈的眼睛看起来好似一面明亮的镜，扶昭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清晰的身影。

完完全全，只有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因这个“只有”而感到有些愉悦起来。

扶昭的目光攫住白柔桑的视线，隐隐地透出了些霸道的压迫感。

就这么静默地对视了良久，好在白柔桑也没脾气，见他半天也反应便又出了个声，问：“嗯？”

扶昭眸光一动，这才说道：“既然要随你回青瑶宗了，我想有些话我们也应该敞开了先说明白，以免今后于你于我都没好处。你觉得呢？”

马车还在向着既定的方向疾驶。车后，宋誉和曲泠然纵马，和他们稍隔着一些距离，没有注意到马车前的动静。

白柔桑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遭，闻言便点了下头，温声而平静地说：“嗯，应该的。”

“到里面说吧。”她放下了缰绳，随扶昭走进车厢。

他们二人分坐车厢两边，中间隔着装了图南的鱼缸。白柔桑看着扶昭：“你想要说什么，直管说就是了。”

“我的真实身份，想来你也已经清楚了。”

扶昭往后一靠，因为决定了开门见山不打算再演，所以举手投足间便是一副明显的魔头做派——可惜此刻的体格还没长开，又缠了满脸绷带，这份潇洒嚣张中便又显得颇有几分不伦不类。

图南再一次认定自家主人的脑子是坏掉了。

可惜邪王本王是没有这种觉悟的，所以仍然保持着他霸气的坐姿，半是陈述半是冷嘲地道：“我本是人魔结合后从棺材里诞下的鬼胎，用世人的话来说，是个‘天生的邪祟’。我体内的魔气兴许是当药鼎的那些年里攒下的，也兴许我原本就是邪魔，根本无法净化。”即便请了医仙容与亲自替他治疗，也不过枉然罢了。

白柔桑点点头，替他接下去：“而你若是邪魔，以我师尊和众师兄的脾气，定要将你斩杀，不给这修真界留下祸患。”

扶昭抬起眼皮：“所以，你还认为‘是人是魔都没关系’吗？”

白柔桑心想：啊……果然他不信自己。

但师兄们教导过：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况且她原本也没有对他撒谎。

于是在图南因她短暂的沉默而爆发出一阵“果然如此”的控诉时，白柔桑开口道：“嗯，没关系的。”

温吞又柔软的一个回答，却很坚定。

扶昭眼睛一眯：“为何？”

白柔桑：“因为明珠即便蒙了尘，也仍旧是明珠呀。”种善因便能得善果，只要向善的心不变，肉身是人也好是魔也罢，最终都殊途同归，会被天地所包容。

当然了，前提得是“向善的心不变”。倘若一心作恶，那么天地不容，被诛杀也是自食恶果。

她跟扶昭道：“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至于我的师尊和师兄们，我回去之后也会劝说的，他们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不会滥杀无辜。”

扶昭一挑眉，睨向图南：“听见了吗？她说我是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