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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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都市，最先感受到的不是上海的气候风物和云南的不同，在这里，也并不怎么能够感受到四季流转风云变化，高楼阻隔了季风，柏油路盖实了泥土，往来川流的，是钢铁汽车，走在路上的，也是行色匆匆犹如奔鸟的人。

阿依第一次从飞机上下来时，入目的事物都让她有些惶然。

幸亏接机的工作人员远远地朝她招手，很快就接上了她，阿依这一路上的察言观色暗自学习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一周前，州上的工作人员来到寨子里，和寨子里的族老一起商议一件大事，简而言之，就是依沃族人的身份现在已经获得了国家认同，国家已经准备给予民族保护政策，现在需要族人代表去参加民族合作交流大会。

最为合适的人选就是阿依了。

阿依也不知道自己去那个遥远的大城市要做什么，但是工作人员告诉她，她只需要去参加一个会议，在哪里作为民族代表坐着听讲，拍照，就可以了。

听起来也不需要做什么，阿依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送行的时候，州上的工作人员一路将阿依从寨子里带到了州上的机场，直接飞往了上海。

因为工作人员还要安排别的工作，不能和阿依一起去上海，怕阿依不知道怎么坐飞机，工作人员还非常详细细致地和阿依叮嘱，还专门请了州上机场的一位地勤人员送阿依上了飞机。

饶是一路走的绿色通道，阿依依然有目不暇接之感。

从航站楼的通道中看飞机，知道这只大铁鸟即将要要带着自己飞上这万里高空，尽管在课本中学过，她依然有不可思议之感。

飞机起飞带来的失重感让阿依紧紧抓住了座椅，等飞机飞行平稳后，她的心跳才平稳下来，此时从窗户中可以看见飞机下的万里山河，渺远如写实的工笔画，往日里要翻几天的山头，此时从上往下看下去，竟如一个小土丘般大小。

阿依心中感慨颇多，甚觉天地之大。

不经意间，便想到了陆斯年，他看着和寨子里的人一点儿都不像，就像这些在机场里来来去去的人一样。他们都有着匆匆的行色，推着各色的大行李箱，肤色苍白，神色木然。

原来他所在的世界是这样的广大。

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偶尔想起陆斯年，阿依回味过后，便将他放在了心底，转而继续专心去看窗外的风景了。

在大城市里的生活很多地方都让阿依觉得很新奇。

这里的水管里可以自动流出热水，乡里的人也用水管，但是没有这样每一个水龙头都是热水的。

这里也不用柴火烧水，说是有一个直饮水机，直接就可以喝了。阿依还盯着直饮水机看了好一会儿，想看看在哪里烧水的，直到后面的人出声打断了她：“你好，你接不接水？”阿依才连忙让开，但是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里的墙上有洞，可以出冷气，是连接的山洞么？阿依知道，寨子边上的山里的溶洞里在夏天就有冷气透出来，可是这座酒店的外面也没有山啊，难道溶洞在酒店的地底下？阿依还扒着酒店墙上的空调出风口看了许久，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冷气吹得人一哆嗦。

在这座大城市生活了好几天，阿依已经逐渐适应了一点这里的生活了。

族里的长老们一定很关心她在这里过的怎么样？她会说这里很好，她出来见识到了许多。

只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她还是想回去了。

在寨子里面，每天清晨她醒来的时候，吊脚楼旁的竹林里就会有一群鸟儿在里面扑腾鸣啼，阳光从河谷中照射过来，带着水汽和清风。在这里住着，窗帘拉上，便看不到一点儿阳光了，她早上醒来时，还经常以为自己处在黑夜之中，周围寂静，没有风声虫鸣，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直到她把窗帘拉开，才感觉好些了，但是依旧没有阳光照射进来。这里的高楼太高了，太阳只有升到很高的时候，才能把阳光照射进来。

会议开完后的两天，没有什么安排，只是两天后会有一个总结大会。工作人员说他们现在可以自由在周边逛逛，阿依便去街上走走了，她想，自己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可以多看看，回去给寨子里的族人讲讲。

她走在人行道上，看着路边的店铺楼宇，打量着这和家乡迥然不同的地方，每一幕都让她觉得新鲜有意思。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她的身边驶过，她的心突然很快地跳动了起来，她不解地看向这辆黑色商务车，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阿依别过头，继续往前走，拐过巷子，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不知道，在她转过去后不久，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调转回来，在对面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似乎在寻找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找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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