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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初夏的雨总来得很急，不一会儿就雷声隆隆。
豆粒大的雨点串珠成线，由瓦片屋檐的缝隙顺路而下，形成一道水帘。
小孩呆呆地站在屋檐下，望着天上的乌云像墙角肆意生长的霉斑，潮湿狰狞。
檐下的雨水在点线之间来回切换，砸在地上蜿蜒成小溪。
不远处传来水鞋踩开水面的声音，她循声望去是隔壁村的两个远方表舅。
两个高个儿少年收了伞，走近屋檐下，边递给小孩几支莲蓬：“阿玉，大表哥在吗？”
听见是找小舅的，小孩接过莲蓬，指了指屋内。
较大的少年揉了把小孩毛茸茸的头后，拉着弟弟进屋去。
留下叫阿玉的小孩站在原地望着雨水，手里剥着嫩绿的莲子。
先去掉表皮黄绿的棉衣，露出饱满圆润的莲子。
再将莲子肉连着芯儿一起吞进嘴里嚼碎，泛开清甜的苦。
“阿玉……”
梦里也不知哪来的窸窸窣窣声。
藏玉睁开双眼环绕四周，才发觉原来自己睡着在了正殿，旁边的人正拿着九支香，给神坛上香。
听见她从蒲团醒来起身的动静，师父插好手中香，朝她看来。
“方才梦见什么？怎么叫也不醒，满头大汗。”
她茫然摸上脸和后颈，果然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汗。
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向正殿外，山中不知何时也下起了漂泊大雨。
与梦中一般，倾泻的雨水像块幕布，沿着道观的屋檐下坠滴落成线。
“雨，师父，我梦见了雨。”
连绵的山雨一如她童年夏天的暴雨，潮湿，闷热。
景安道人黑发黑髯，闻言挥挥挽在手中的拂尘。
数着年月日时和藏玉方才说的雨字掐指起卦。
辰年午月初八日亥时，得本卦困与变卦夬，互卦姤。
此去虽惊险重重，但终归是蛟龙登天，亏中有益之象。
“等这场雨停了且下山去吧。”
他从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袖中递给藏玉一封书信。
让藏玉接替他的位置，到那个地方去。
“去哪里啊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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