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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盛”园区,在林墨和李静成功逃离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那种无形的、曾经笼罩在每个“猪仔”心头的恐惧,如今变成了实质性的、无处不在的监视与高压。
a组工作区,昔日因为林墨的“有效管理”而略显生气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不安。组员们像被抽掉了灵魂的傀儡,机械地敲打着键盘,对着麦克风念着千篇一律的话术,眼神空洞,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那些穿着黑色制服、如同幽灵般在过道间无声巡弋的保安。
阿斌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廉价的工装后背。林墨在时,他虽然恐惧,但至少有一根主心骨,知道只要听话、完成业绩,就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偶尔还能吃到一点“加餐”。现在,那根主心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强哥那双因为焦虑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赵队长手下那些保安冰冷、审视的目光。
“妈的,敲快点!没吃饭吗?!”强哥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工作区炸响,他猛地一拍阿斌的隔板,震得显示器晃动了一下。“今天完不成基础量,全都给老子进水牢清醒清醒!”
阿斌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连忙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敲击键盘,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个被他虚构出来的、远在中国的“白富美”身上,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林墨离开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是公开处刑时阿龙阿虎被电击的惨状,是孙浩被拖走时留下的血痕……良知与恐惧在他内心激烈交战,最终,对水牢和电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哭泣的腔调,对着麦克风那头可能存在的、某个孤独的老人说道:“王阿姨,您别着急,您儿子的事情我们系统已经在加急处理了,但需要一笔保证金才能启动特殊通道……”
他知道自己在作恶,每一句话都可能将一个家庭推向深渊。但他停不下来。麻木,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王德发则显得“适应”得多。他油滑地避开了强哥的怒火,甚至主动凑上去递了根烟,陪着笑脸:“强哥,您消消气,林墨那小子不识抬举,跑了是他没福气。咱们a组在您带领下,肯定比以前更强!我这边刚钓到一条‘肥鱼’,估计这两天就能‘杀’了,业绩您放心!”
他迅速找到了新的依附对象,试图在强哥这里重新确立自己的价值。至于林墨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在这场风波中活下去,并且活得稍微好一点。
而此时的强哥,内心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焦躁。林墨的逃跑,不仅让他损失了一个能干的“赚钱机器”,更让他在坤哥面前大大失分。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赵队长虽然名义上和他平级,只负责安保,但谁都知道赵队长是坤哥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坤哥的意志。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两名赵队长手下的保安径直走到强哥面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强哥,赵队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强哥的心猛地一沉,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兄弟,什么事啊?我这边正盯着业绩呢……”
“赵队的意思,我们不清楚。请。”保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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